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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eptember 04

    可曾记得毕业时——第三夜:典礼

    按照规矩,每个人应该有两个毕业典礼:院里的和学校的。院里的就不用说了,学校的毕业典礼是按照文理科来安排的,于是就出现了7月3日上午是一堆戴着淡蓝色的披肩的理科男女和同一日的下午一堆戴着粉红色披肩的文科众生齐集大讲堂的场面。
     
    红色,尤其是粉红色一贯是我最讨厌的颜色,同时我也不甚喜欢几乎所有暖色系的颜色。从小以来的这个癖好让老爸颇为头痛,主要是他给我买的那些“女孩穿的”衣服,我基本都不爱穿。所以虽然嘴上不说,心里是在偷偷羡慕着那条淡蓝色的披肩,那是把一滴蓝黑墨水滴入一盆水中,然后将这盆水冻成冰的颜色。
     
    在我看来,典礼=排队+讲话+鼓掌+煽情+照相。不过院里的毕业典礼明显让人觉得亲近许多,我们班主任那“我给大家讲一个非洲故事”和“这是背景”堪称经典,晓天姐一如既往地气度不凡,有人掉眼泪……我们323的四个人时隔三年终于再次聚在一起,照了几张照片,不知为什么,照片中的我总是一副被欺负的样子。我从来就对这种场面苦手,加之先一天晚上看球赛看得太晚,就歪在椅子上昏昏欲睡……啊,秋林的椅子真是舒服啊……。
     
    到了照相的时候,本来心里还是满期待能照下大家一起丢学士帽的场景,可是未能如愿,帽子是丢了,不过没有感觉,完全没有感觉。小窦还把帽子丢到了天井旁边的屋顶上,看着那些虽然仍是一副学生面孔却已长成男人的本班男生们,觉得他们真是可爱,切……早点发现的话,我也不至于对数学院执念那么深了,不过,SMS仍然刻在了我的心里。
     
    四年过去了,我在北大度过了18岁的生日,成了法律意义上的成人,却始终没有能够变成一个女人……也许,这辈子都没戏了,不过,我是快乐的,那就行了,千金难买我开心呢。心底隐隐在恐惧着,也许是我自己在抗拒成长也说不定,我害怕,害怕成长为一个女人后,我将变得不再是我。
     
    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与此相符的代价……
     
    终于挨到了学校的毕业典礼,心里念叨着这是最后的折磨了(学士服太热了……),但还是认真地看了讲话之外的差不多所有程序。得出的结论是:北大的毕业典礼是已经形成了传统的一项活动,不然为什么把我们当初入学时候的视频保存了4年哪?4年以来第一次认真听了北大的校歌《燕园情》,说句老实话,真是很好听,词也写得不错,很大气。最喜欢的一句是“眼底未名水胸中黄河月”。合唱团的同学真是辛苦,每场毕业典礼都得把这首歌唱一遍,不过他们唱得相当棒!
     
    我的感觉是学校的毕业典礼更侧重煽情,各种各样的人(校领导、德高望重的教授、学生代表、诗歌朗诵团、校友代表、家长代表……)挨个上来拼命煽情,没多久就听到有啜泣声。不能不说他们煽得十分成功,可是我一如既往地无动于衷。为什么没有感觉呢?!我几乎要憎恨起麻木的自己了,突然觉得既无聊又滑稽,只能用耳机把耳朵盖上。
     
    没有能看完离骚II实在是可惜哪……凤凰在戏里真的好漂亮。
     
    直到班主任带着慈爱的微笑把我的帽穗从右边拨到了左边,然后给我了一个温暖的拥抱的时候,我才猛然省悟过来,这回,是真正的毕业了……
     
    如果说4年前在院里迎新台前递上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是大学生活的开始,那么4年后拨穗的这一刻就是大学生活的句号了。北大已经做完了它该做的一切。毕业典礼,是最后的饗宴和笙歌!
    July 23

    可曾记得毕业时——第二夜:照相

    讲到毕业当然少不了讲到照相,虽然我一直觉得在一个熟悉到几乎厌烦的地方转着圈地到处照相似乎略显傻气。不过我也不想除了集体的毕业照以外没有一张学士服的照片,所以就还是去了。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在校园各处照了相,感触倒是没有什么,只是觉得学士服实在是各种热,热到一分钟也不想多穿。
     
    照相从化妆开始,我终于下了最大的决心决定化个简单的妆,毫不夸张地说,这真的是我21年来第一次化妆。平时素面朝天并不是为了彰显我的特别,只是觉得给脸上抹一层乱七八糟的东西实在很难受。但是这一次,却隐隐在我心中有了些特别的意味,连我这个无所谓的人,也觉得似乎要搞得正式一点好穿那件学士服。
     
    妆是一个目前来看对美容有爱的朋友帮我化的,化好后室友就大呼见鬼了。不过我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决定无视掉她的大惊小怪。第二步是挑选搭配的耳环,我拿着一个珍珠耳钉比划着,喃喃自语道这个会不会比较般配的时候。室友这个时候倒是说了一句有意义的话:她语重心长地对我说“什么都可以,只是不要再两个耳朵戴不一样的了。”对于从来习惯于一个耳朵戴耳钉,另一个耳朵戴很长的耳环的我来说,这倒是个应该注意的问题。我颔首,于是把耳钉换成一样的。
    经过了许多争吵,打翻重来,妥协等之后,我们终于踏上了照相之路,各种不容易。
     
    先是楼门,无奈当时已经楼门口已经有各色闲杂人等在搬行李,于是放弃与住了四年的“公主坟”合影的念头。转而去照被4座楼环绕的塑像。说起这尊塑像倒是有趣,记得当时刚入校的时候,曾经误认为那是海豚顶球的抽象雕塑。后来被学长们告知,这尊塑像表示的是“科学与民主”,便不解:为何科学的头上要顶个球来着?再后来被告知据说是这尊雕塑的寓意”民主靠边站,科学顶个球“。释然,另外感叹这等表现力实在是高!
     
    然后便奔燕南园而去,那里是流浪猫们的天堂,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那里长眠着我家仓鼠。
    那是在生日的时候作为生日礼物收到的一只极尽可爱的仓鼠。长得可爱固然是有优势,于是这厮得到了我和朋友的双份关爱,享受着连我都嫉妒的好生活,吃着连我都不能经常吃到的好东西,做了各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以后,莫名其妙地突然间撒手西去。我便为它做了最后的一件事:把它埋在了燕南园的一棵新栽的碧桃树下。它也争气,今年那里四株新栽的碧桃只有它长眠的那棵开了花,虽然只有四朵,却也红得富丽堂皇,我愿意相信那里有它的灵魂。
     
    Nezumi,你是以这种方式为你咬破的德川家康道歉么?
     
    下一站是图书馆, 这座被各种嘲笑的建筑,现在回想起来它盖得的确称不上优雅,但是却是个好地方,看众生相的好地方。不过照相的话自然和里面的排排书架无关。去图书馆的时候就计划回头去院里堵截我们班主任,希望能有个机会和他合影。不过赶早不如赶巧,在我看到班主任正埋头向图书馆走去的时候自然是激动万分,班主任也欣然同意和我照相,于是像捡到一笔以外之财。不过后来去院里的时候运气就没有那么好了,没有能够拦截到导师。
     
    绕着校园走的时候遇到崩溃事件有三:其一是从文史楼前走过的时候,恰好一辆大巴停在那里,从上面下来一群看上去最多是初中生的孩子。于是被当作珍兽目送了一回,那视线扎得人很难受,觉得自己成了观赏动物,而且身上的学士服大约也被那些孩子当作了哈里波特的魔法袍吧。其二是走到西门拱桥的时候,难得有兴致观赏了一把桥下池子里的金鱼,却愕然发现池子尽头有两个小孩手持网兜,在那里兴致勃勃地捞鱼,而且旁边竟然有一个成人在那里同样兴致勃勃地指指点点,于是当天首次有了揍人的冲动,同时诅咒他们掉进池子里淹死算了;其三是在西门和北大著名的西校门合影的时候,遇到了和同样景观照相的wsn一群,居然大言不惭地向朋友借学士帽,那个坠着代表学位的穗子的方帽,在他们眼里,似乎和唱戏的道具没有什么区别,于是断然拒绝,同时产生了当天第二次揍人的冲动。
     
    回想照相一行,我都是大大咧咧随意处之的,只有一处除外,就是在蔡元培老校长的半身像旁边,只有在那里,我是从内到外,一致的肃穆。记得当年在绍兴蔡元培故居看到的John Dewey的话:“拿世界各国的校长比较,牛津、剑桥、巴黎、柏林、哈佛、哥伦比亚等等,这些校长中,在某些学科上有卓越贡献的,不乏其人。但是,以一个校长身份,而能领导那所大学,对一个民族、对一个时代、起到转折作用的,除蔡元培而外,恐怕找不到第二个。”我为曾经是这位杰出校长领导的大学的学生而自豪。
     
    照完相,才发现原来北大的园子里还是有些东西,不是我想象中那么无聊。原来照相的过程,就是在校园里寻找失落的记忆,然后再把它们用招片记录下来,骗自己说“我没有失去它们,看,它们不就在这里么?”的一个过程而已。其实,不过是自己骗自己,因为再清楚不过,自己早已经失去了它们,在那个无法回头的夏天……
     
    那么第二夜到这里就结束了,因为手术的原因,我将有一段时间无法上网,不过一千零一夜的故事还会继续,敬请期待:)
    July 19

    可曾记得毕业时——第一夜:论文

    整理IE收藏夹的时候,看到那个“论文相关”的文件夹似乎有些骄傲地呆在那里。我挠挠脑袋:论文哦,好久远的事情了耶……打开那个文件夹,那久远的气息就扑面而来,一下把我带回毕业前,那时,我还是北大的本科生,为了毕业而拼命,拼命写那篇毕业论文。
     
    看着里面的链接:普通养子,特别养子相关法律;继体天皇;新编日本书纪;应仁之乱;织田信长生平;结城秀康传……很搞笑的是不知怎么搞的,里面居然有一个链接是“田中芳树作品集--银河英雄传”不知是误拖进去了,还是我的确从杀人田中的作品里找到了什么论文的线索或材料。不过前者的可能性似乎更大。
     
    我的论文历程,似乎简单且顺利,起码和大多数人比较起来是这样。追根究底是因为我有一个好导师。导师是一个年轻的讲师,博士在读,据说和我们一起毕业(当然人家是博士毕业)。拜他的职称所赐他尚不能指导硕士生的毕业论文,于是只好把一腔热血和一肚子学问浪费在指导我们这些没什么前途,还不会做学术而且学术规范几乎为空白的本科生上面。或许导师是比较郁闷的了,不过相对的我就幸福了。
     
    于是我就可以享受各种优厚待遇。诸如和导师的交流有信必回啦,诸如导师连错别字和标点都帮我改正啦,诸如导师推荐的材料他连索书号和所在位置都帮我查好啦,诸如交稿上去到导师批改下来连一天都不到啦……各种诸如,让我在论文阶段享受的是温暖和被重视的感觉。
     
    当然我非天才,所以自然论文写的也是磕磕绊绊。虽然我为论文也做了自认为很充分的准备,可无奈才疏学浅,织出来的网还是网洞比鱼大。这样当然什么都捞不到,于是我在一个晚上熬夜到凌晨3点多终于写好初稿交给导师,第二天看到审阅格式下那变得满篇红的论文,不可遏制地产生了撞墙的冲动,虽然导师在来信中已经尽了最大的可能来鼓励我了。
     
    结果我当然是没有撞墙,不然这个space就不能再叫做“There is a place",而得叫”There had been a place."了。
     
    于是我在审视了我那篇“大作”中出现的各种常识性错误,白痴性错误,不规范错误,引用错误,甚至于文法错误之后,终于打消了在家搞定论文的想法,灰溜溜地回到了北京,回到了北大。
     
    然后终于对于做论文有了那么一点点的感悟,于是一头扎进国家图书馆,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啃那本导师推荐的书,那本导师称为“这个方向写得最好最完整,观点最新”的书,那本一个中国女人写的444页的日文书。
     
    在连续一个星期每天在国家图书馆浸泡7个小时之后,在我背着从朋友那里借来的据说价值6000+的数码相机把那8页的养子愿书材料大大小小地照了60多张之后,在啃完了那本“最好”的书之后,在看完了日本民法之后,我开始写第二稿。
     
    前天帮老爸打材料的时候老爸惊叹我打字“真快”,我暗想“这不是废话嘛,如果一个用电脑打出了几百万字的人还需要看着键盘打字的话,那我真的要对这个世界绝望了。”写论文的时候,我就是这样一边吃西瓜,一边飞速在键盘上敲打,黑色的键盘被我磨得发亮。
     
    在导师那双绝对称得上“雪亮“的眼睛监督下,我不得不变得谨慎。我用广辞苑查每一个天皇的名号,我在日本书纪里查阅每一个天皇的生平,我查德川幕府每一个将军的姓名和执政起止年份,我看每一个我引用过的人物的传记,我看导师推荐我看的每一本书,我用画图板仔细处理我照回来的每一张资料照片。
     
    就这样第二稿终于出炉了,不过绝对不新鲜。被导师表扬”有很大进步“后,又被改得面目全非。直到现在我还是不知道我是真的进步了,还是导师害怕我撞墙或割腕或跳楼而对我的鼓励。反正那段时间我开始反感论文,象一个农民看一棵不论如何修剪却总是歪脖的树。不过也有不同,那就是农民可以抡起斧头把看不顺眼的树砍掉,而我却不能把电脑里的论文大D掉,原因很简单:我要毕业……
     
    原来人在压力下,任何事都可以做到的。
     
    我的论文终于在压力下跌跌撞撞地从导师那里通过了,不过也有可能是导师看我那总不见长进的论文看到心生厌倦了罢?总之我就拿着那不成器的14页论文去打印了。
     
    回来看着到手的绿皮薄薄的小册子,惊闻有人论文写了3w多字,打印下来能有30好几页,实在是被吓到了。心里浮现出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应该拿去出版!能多赚多少稿费亚。“果然我不过是一届俗人,就算毕业了也是脱不了俗的哈。
     
    那么我这个俗人要在这里用最俗气的方式来结束这个俗气的故事:导师,谢谢您!无论天涯海角,师恩没齿难忘!
     
    那么,第一夜就到此结束了:)
     

    一千零一夜

    Everybody left!
    Everybody right!
    ..........
    Now everybody look here! Here is the home of tales. I saw these tales by my own eyes and heard these tales by my own ears. I always want to touch them but they fly like angels. So I bulit this home to catch them and to gather them.
     
    The gate opens slowly......Welcome to the home of tales.
    Remeber, just tales, not fairy tales......
     
    I walk, grow, smile, cry, fight, rest, love, hesitate...with these tales. They are very important to me, so don't take them away from me please. I will be very pleased to share them with you:)